近日，西安交通大学管理学院冯耕中教授、赵玺教授和王哲丞博士生团队联合密苏里-堪萨斯城大学、休斯顿大学、佛罗里达大学等研究团队，在分布式自治组织（DAO）治理领域取得进展。研究聚焦区块链环境下DAO普遍面临的低投票率困境，基于Snapshot平台上462个DAO、10,089个提案的投票数据，实证揭示了委托投票对成员参与度、决策质量以及投票权分布的复杂影响。研究发现，委托投票在短期内显著提升了投票参与和决策质量，但长期来看也导致投票权集中、新选民和历史活跃选民参与度下降的双刃剑效应。

研究成果“Unveiling the Impact of Delegated Voting on Decentralized Autonomous Organizations”在线发表于管理学顶级期刊 Information Systems Research（UTD 24期刊）。

DAO是一种基于区块链的新型组织形式，其核心特征是通过智能合约实现集体决策和分布式自治。成员通过持有治理代币获得投票权，共同决定组织运营。然而，DAO的投票参与率普遍较低，提案时常难以达到法定投票人数，使其分布式决策易受到少数大户的操纵。

为此，越来越多的DAO引入了委托投票机制，允许成员将投票权委托给可信的代表，由他们代为投票。到2022年底，委托投票已占所有投票的近50%。然而，委托投票是否真的有效？能否在提升参与的同时避免权力集中？本研究系统检验委托投票对DAO投票参与度的影响。

本研究从参与成本的理论视角出发，探究了委托投票的作用机制。委托投票通过降低投票参与的时间成本和认知负担来促进成员参与。具体而言，当提案本身越复杂（需要更多专业知识）、越紧迫（投票窗口短）或越偏向运营类议题（涉及大量技术细节和时间敏感操作）时，个体直接参与的门槛越高，因而更倾向于通过委托投票来参与。

但短期参与度的提升并不意味着长期的民主治理。随着投票权更容易汇聚到少数代表身上，DAO 可能出现两类长期后果：一是投票权集中加剧；二是新成员与曾经活跃成员感受到个人投票影响力下降，逐渐减少参与，进而削弱组织多样性与持续性。

研究团队收集了Snapshot平台上2020年7月至2022年9月的10,089个提案、来自462个DAO的数据，其中29个DAO在研究期间采用了委托投票。实证分析采用交错双重差分法结合增强逆概率加权（AIPW）估计方法，并创新性地利用大语言模型和LDA主题建模对提案内容进行复杂度和类型分析。

研究发现，委托投票显著提升了投票参与，尤其是对于复杂度高、时间紧迫、运营类的提案效果更为突出。同时，委托投票也提升了决策质量。采用委托投票的DAO，其治理的分布式应用（DApp）的用户活跃度和使用频率均有显著提升。

然而，研究也揭示了委托投票的长期隐忧：委托投票显著加剧了投票权的集中，且84.65%的委托投票流向了仅716个“明星代表”。更为关键的是，委托投票导致了新选民参与度和历史活跃选民参与度的双重下滑。

表1. 委托投票对投票参与度的影响

本研究提供了委托投票在DAO治理中因果效应的系统性实证证据。理论贡献上，首次揭示了委托投票在DAO中的双刃剑效应，即短期提升参与 vs. 长期权力集中与参与多样性下降，识别了委托投票有效的边界条件（提案复杂度、紧迫度、投票类型），并创新性地使用大语言模型对提案内容进行批量分析。实践启示方面，本文建议DAO运营者实施代表轮换制与任期限制以应对权力过度集中，通过简化提案语言和提供教育资源来促进战略决策参与，并采用激励机制（如空投奖励）和社区反馈渠道来激活新用户与回流用户。

该成果是教育部数据资产价值管理文科创新团队在DAO领域的延续性成果。团队首篇DAO相关研究成果近期获第十届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人文社会科学）二等奖。该成果在此基础上深化了DAO治理机制研究，是团队长期深耕区块链管理领域形成的系列研究成果中，第七篇发表于管理学24本顶级期刊的论文。持续、系统的研究积累进一步扩大了团队在区块链管理领域的研究特色和国际影响力。

论文链接：https://pubsonline.informs.org/doi/abs/10.1287/isre.2024.1718